第三十四章 拒(2)
第三十四章 拒(2)
临近校庆,节目也排练至最终阶段,开始敲定服装。合唱、朗诵的众人,女的白长裙、男的黑西装,做一模一样的妆造,唯有领读、领唱及伴奏,另外挑选服装。 因这衣服只穿一次,租赁服装显然性价比最高,班干部特地请了半天假,领着几人跑去店里看衣服。 店是专门做服装租赁生意的店,从幼儿演出服到晚会主持服,不一而足。班干部雷厉风行,三下五除二便挑出几件衣服,再让众人挑选。 顾双习无所谓自己穿什么衣服,因此准备先观望一下,看看其她人的选择,她再挑一件中规中矩的安全牌。 领读和领唱正在交流意见,纠结于青色长裙与粉色长裙;顾双习和陈简稹站在一旁,她抱臂等着、陈简稹便沉默地陪着她。 自她说出“我自愿的”以后,她们便鲜少再有交谈,在学校里遇见了,也不过点一点头就算作打过招呼;即便仍在一起排练,至多机械性地把那几首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,手指在动,魂魄却早已神游到天外。 顾双习很怕与陈简稹再有交集,不想为他带去灾难。她明知她没有做错什么:她早与陈简稹说开,后者有什么心思全凭自愿,顾双习问心无愧;可边察又是一个绝不讲理的人,他太不安全,顾双习宁愿慎之又慎,省得被他抓住把柄、借故发难。 真是见鬼,一想到他,手机铃声竟大作。顾双习拿起一看,来电人正是边察。她不想接,却也不得不接,因为父母——父母的事还没有完全落地。顾双习轻轻叹气,按下接听键。 边察先问:“你们去挑表演服了吗?” “嗯。”这人明明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,非要多问一句、装得貌似很无辜。 “你不要在那里挑。公共租赁的服装,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,店家也不可能洗得多认真,衣服不干净。你的表演服,我已经准备好了,晚上让安琳琅送到你的宿舍。” 顾双习低笑,默默把“你以为你的衣服很干净吗?”这句话咽下去,说给边察听的是绝对服从:“知道了。”想到他大概还想听另一句话,“谢谢你。” 边察却以为她的笑是因为开心,语气不觉放缓许多:“等下晚自习还要彩排吧?不要紧张,我会在台下看着你的。” 顾双习收了笑,继续保持温驯:“好的。” 挂了电话,她拒绝了领唱和领读的邀请,说“我不用”。 顾双习想:其她人会怎么看她呢?觉得她自命不凡、非要搞特殊?……连这种一次性的表演服都自备,而不是与她人一起租衣。 何况前有她军训时请假、结训时却获奖,后有她莫名被选作伴奏、不愿合群租衣,如此桩桩件件,足够她人对顾双习有意见。 边察一面自以为是地对她“好”,一面把她往绝境里逼。谁愿意和处处搞特殊、用特权的大小姐玩,谁甘心当她的陪衬和垫脚石? 顾双习漠然地旁观,旁观自己被他拖拽进泥沼里。是要溺死她吗、是要摧毁她吗?不,他说这是“爱她”。 领唱和领读最终敲定了青色长裙。淡淡的井天色,纱质裙摆垂坠至脚踝,方领设计大方优雅,正适合登上舞台。今晚便要彩排,她们先签了合同、将衣服取走,预备上台试试。 回学校的路上,同伴们讨论着正式演出时的化妆、发型,顾双习再不参与,便像她以一己之力孤立其她人,遂跟着聊了几句。 毕竟是校庆大舞台,又是合唱和朗诵类的节目,能做的妆发不能太出格夸张,无非是淡妆、挽发,一丝多余装饰都无。 班干部笑着提醒领读和领唱,这几天要注意清淡饮食,莫要影响嗓子;却没话要对顾双习和陈简稹说,也许是认为他俩配合默契,伴奏不会出差错。 曲子已练习了成百上千遍,几乎形成肌rou记忆,顾双习自问不会掉链子,因此心安非常。 当一个人面临诸多失控之事时,便会出于“想要证明自己”的心态、转而紧抓住仍在掌控之中的事,以期慰藉。于她而言,“钢琴”即为她需要紧抓住的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