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私自联系
25.私自联系
天光微亮,陆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取代。他拿起手机,不再顾及时间,也不再考虑任何合适的借口,直接拨通了那个早已被他输入骨髓、却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。 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陆霰以为又会无人接听时,那边终于被接起。背景音异常安静,宋妤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……紧张? “喂?陆霰?”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惊喜,只有戒备和一丝匆忙,“有事吗?我现在不太方便。” 这种疏离和抗拒像针一样刺着陆霰,但他没有退缩。“小妤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梦境的影响而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现在,马上。我在老地方等你,河边的长椅。你不来,我不会走。” “陆霰,别这样……”宋妤的声音更急了,带着恳求,“我真的不能……我们没什么好谈的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我现在很好……” “你不好!”陆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脑中闪过梦中她遍体鳞伤、眼神空洞的模样,心脏揪紧,“我看得出来!那个江述,他对你做了什么?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小妤,告诉我!”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,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,只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。“……不关你的事。”良久,她吐出这几个字,冰冷而生硬,却掩不住尾音的一丝哽咽,“陆霰,算我求你了,别再管我了,也别再找我。我们……就当作不认识吧。”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陆霰的心脏。他握紧手机,指节泛白,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:“宋妤,你听好。这句话我只说一次——我做不到。不管你遇到了什么,不管你被灌输了什么鬼话,你是我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,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还袖手旁观。今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如果你不来,我就去所有可能找到你的地方。我说到做到。” 说完,他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他能想象宋妤此刻的慌乱和矛盾,但他必须逼她一把,将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,哪怕手段激烈。 下午两点五十,陆霰已经坐在河边的长椅上。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,河面结着薄冰,反射着清冷的光。他心情沉重,反复设想各种可能,以及如何应对那个阴魂不散的江述。 三点整,脚步声传来。陆霰抬头,心猛地一沉。 来的不只是宋妤,还有江述。他紧紧攥着宋妤的手腕,几乎是拖着她走过来。宋妤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身体微微瑟缩,像一只被天敌擒住的幼兽。她穿着江述喜欢的深灰色大衣,裹得严严实实,却更显瘦弱单薄。 江述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,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青筋在跳动。他看向陆霰的眼神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。 “你就是陆霰?”江述在陆霰面前停下,声音平淡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一直sao扰我女朋友的人?” 陆霰站起身,目光掠过江述,直接落在宋妤身上。“小妤,”他无视江述,声音放缓,“过来。” 宋妤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 “她不会过去。”江述嗤笑一声,将宋妤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动作充满了占有意味,“陆霰是吧?我听说过你,小妤那个……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,果然感到身后宋妤的身体僵了一下。 “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。”江述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,“现在,她是我的。她的生活,她的思想,她的一切,都属于我。你那些不合时宜的关心和自以为是的情意,只会给她带来困扰和痛苦。明白吗?” 陆霰的怒火被彻底点燃。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地盯着江述:“困扰和痛苦?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!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?是你!用你那套恶心的控制手段,把她关在你的笼子里!江述,你根本不爱她,你只是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,你的玩具!” “我爱她胜过一切!”江述忽然拔高声音,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,“只有我懂得她的价值,只有我能给她真正纯粹的感情!而你,还有之前那些阿猫阿狗,你们只看到她表面的美好,只想占有她,玷污她!”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霰,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,让陆霰心中一凛。 “小妤,你自己说。”江述忽然松开宋妤的手腕,改为揽住她的肩膀,力道不轻。他低头,在她耳边用轻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,“告诉他,你现在过得怎么样?告诉他,你需不需要他这个‘青梅竹马’多余的关心?告诉他,谁才是你最重要、最不能离开的人。” 宋妤被推到了台前。她被迫抬起头,陆霰终于看清了她的脸——苍白,憔悴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眼神躲闪,里面盛满了惊惧、羞耻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 “我……我很好。”她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,眼神不敢与陆霰对视,“江述对我很好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的事,不用你管。陆霰,你回去吧,以后……别再找我了。” 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颤抖。陆霰能看出她的言不由衷,能看到她放在身侧、紧紧握拳的手。 “听到了吗?”江述满意地勾起嘴角,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,“现在,请你离开。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。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阴鸷,“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。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 陆霰胸膛剧烈起伏,他死死盯着宋妤,希望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反抗,一丝求救的信号。但宋妤只是再次低下头,仿佛鸵鸟般将自己藏起来。 就在陆霰几乎要绝望,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带走宋妤时,江述忽然又开口了,语气变得诡异而轻柔:“哦,对了。小妤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?” 宋妤身体猛地一僵。 “我们不是说好的吗?”江述的手指,缓缓抚上她的脸颊,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,“未经我允许,私自联系外人——尤其是这位陆霰同学,会有什么后果?” 宋妤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起来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是他打给我的……” “接了电话,瞒着我出来见他,这难道不是违反了约定?”江述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,“做错了事,就要接受惩罚,对不对?” 陆霰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。“你想干什么?江述!你别碰她!” 江述完全无视陆霰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宋妤身上,欣赏着她因恐惧而颤抖的模样。“小妤,告诉你的‘好朋友’,你会接受惩罚,心甘情愿的,对吗?”他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,“或者,你希望我当着他的面,用更‘深刻’的方式提醒你?” 这句话的暗示让宋妤如遭雷击。她猛地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,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。几秒钟后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。 “很好。”江述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病态的满足。他重新看向陆霰,眼神充满了挑衅和残忍的愉悦,“陆同学,既然你这么关心小妤,不如亲眼看看,她是如何爱我,如何为我们的关系负责的。” 说着,在陆霰惊怒交加、几乎要冲上来的目光中,江述抬起了手。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暴力举动,只是用修长却冰冷的手指,轻轻捏住了宋妤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,面对陆霰。 “看着你的‘好朋友’,小妤。”江述命令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“告诉他,你做错了,你心甘情愿接受我的管教。” 宋妤被迫睁开泪眼,看向陆霰。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,此刻盈满泪水,充满了无尽的羞耻、痛苦和哀求——哀求陆霰不要看,哀求这一切快点结束。她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 “说。”江述的手指微微用力。 “……我做错了。”宋妤终于挤出声音,带着破碎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,“我……心甘情愿……接受……惩罚。” 说完,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眼泪流得更凶,却不敢挣扎,只是任由江述捏着她的下巴,像展示一件物品般,展示着她的顺从和屈辱。 陆霰站在原地,如同被冰封。他看着宋妤泪流满面却不敢反抗的样子,看着江述脸上那胜利者般残忍而满足的微笑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,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滔天的怒火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席卷全身。 江述欣赏够了陆霰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痛苦,终于松开了宋妤的下巴,转而搂住她,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。“看来教育目的达到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掏出手帕,仔细地擦去宋妤脸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诡异,“我们走吧,小妤。回去还有‘惩罚’要完成呢,记得吗?” 宋妤像个木偶一样,任由他揽着转身,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头看陆霰一眼。 陆霰僵立在寒冷的河边,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,宋妤那微微颤抖、仿佛不堪重负的肩膀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眼里,刻在他心上。 阳光依旧清冷,河面的薄冰反射着破碎的光。陆霰紧紧握着的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 一种比愤怒和心痛更黑暗、更决绝的情绪,在他心底疯狂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