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校（江舞）

    芹茉是饿醒的，眼皮欲睁不睁的时候，身体先一步察觉到有人抱着她。

    视野渐渐清晰，她偏过头，女人闭着眼蜷在她的颈窝，每一次呼吸时的热息轻柔地喷洒在脖子上，纤长的四肢跟八爪鱼似的挂在她身上，身体相贴，共享彼此的温度。

    芹茉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色已经黑下来了。

    脑海中不禁回忆起白天时发生的一切，芹茉感到脸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她一开始留下江舞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睡觉……只是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，在一片头晕目眩中，她的眼里只剩下江舞似怯似诱的脸庞了。

    怪不到江舞头上，是她主动留人的，也是她主动开始的。

    江舞现在都还没醒，一定是累坏了。

    芹茉暗暗叹了口气，怀着内疚的心情反抱住江舞蹭了蹭。

    她完全没想起来，这场性事的后半段都是她在不停哭着喊可以了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茉茉，你醒啦？”

    女人缓慢地睁开眼，率先看见的是自己微卷的漆黑长发凌乱地与芹茉的交错在一起，满足地勾起唇角，抬头亲了一下芹茉的脖颈。

    “嗯，你困不困呀？需不需要再睡会儿？”芹茉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。

    江舞忍不住扩大笑容，难以自抑对芹茉的喜爱，用力地抱了芹茉一下才起身，“不困，但你应该饿了。”

    芹茉也跟着直起身，被子滑落，露出她身上的吊带白裙。她身上全然没有性事后的疲惫和不适，想来是江舞贴心地为她清理了。

    江舞穿着浴袍式的长裙，锁骨向下露出V字的真空区，芹茉轻易就能看见她锁骨处的痕迹，她脸一红，想起来那似乎是自己受不住时咬上去的。

    芹茉心虚地移开目光，没有看到女人眼中狡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之前那身裙子已经拿去清洗了，茉茉，你看看，你想穿哪身？”

    江舞递来一个平板式光脑，上面按照类别显示着不同样式的衣服。

    芹茉随意一划，前排的基本都是风格华丽的长裙，她思索片刻，本打算还是选长袖长裤好了，这时江舞突然伸手过来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件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一条嫩黄色的半袖长裙放大显示在屏幕上，是很简单大方的风格。

    见芹茉点头，江舞为她点了“确定”。

    卧室门旁的墙壁上忽地缩了进去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自其中被机械手臂递出，送至床边。

    礼盒被分割成几个规整的方块，正中央放置的正是那条半袖长裙，另外几个隔间则放着对应风格的内衬及首饰。

    芹茉已经学会平静接受每一样她没见过的高科技，面不改色接过礼盒。

    江舞体贴地走到房间另一面的屏风后，留出空间给芹茉换衣服。

    等两人打理完毕，江舞带着芹茉用餐，结束后时间已然接近深夜。

    江家瑰园中，江舞动作轻巧地摘下一朵最大的紫季花，一旁等候着的芹茉举起手中的玻璃罩，将那朵盛放得灿烂的紫季装入其中。

    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根茎断掉的那一刻开始浮现星星点点的亮光，在深夜中显得如此梦幻，芹茉一瞬不瞬地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晚风拂过女人的长发，柔软的发梢悄悄搭上芹茉的手腕，提醒着主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在万紫千红中，紫季花带来的微光照亮了她们所在的这片小小天地。花香与酒香缠绵在一起，芹茉与女人长久地对视着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踮起脚，将亲吻落在女人唇上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她们回学校的时间很极限，几乎一下航舰就往体育场跑。

    腻歪了一个上午，终于到了与江舞分别的时候。芹茉不舍地向她挥了挥手，在江舞的注视下踏入电梯。

    梯门关上，江舞的身影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电梯很快来到三楼，芹茉靠在墙上，深呼吸了好几下，确保自己打起精神，才敢扒着梯门探出头去。

    走廊静悄悄的，似乎没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她又鬼鬼祟祟地趴到宿舍大门上倾听，同样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大中午的，他们应该不在宿舍吧？

    芹茉验证身份，慢慢打开门，客厅映入眼帘的刹那，她惊呆了。

    ……这个堪比战场的地方是哪里？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

    芹茉关上门，又被门后沾着的大片血迹吓了一跳，她小心地挑着能下脚的地方四处转了一圈，公共区域除了卫生间都是同样的狼藉一片。

    不敢想象苏衡和段玄打得有多厉害，芹茉咽了口唾沫，往卧室走去。

    在看清自己卧室门上那个好像被UFO砸过一样的大洞时，芹茉沉默了。

    大洞的位置刚好到她脑袋，都不需要踮脚或是蹲下，只要这么站着，芹茉就能看清自己灰扑扑的卧室和地面上那片可怜的圆形门板。

    芹茉扭头，看向另一边完好无损的两扇卧室门。

    芹茉：？

    如果这就是对她的报复……

    好吧，她选择接受。

    芹茉拉下门把，门忽然晃了一下，她反应极快地闪到一旁，这扇此前被她夸过质量很好的门板顷刻间倒在地上，带起一阵飞尘。

    她的卧室就这样失去了大门，谁都能进去踩一脚。

    芹茉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宿舍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芹茉垮着脸，在原地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愿意进卧室。

    检查了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丢失或挪位后，芹茉换了一身旧衣服，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。

    那扇倒下的大门太重了，她试了几次还是没办法抬起来，干脆先把那片被打落的圆形门板抬起放到外面。

    勤勤恳恳地把自己的小窝打扫得焕然一新，芹茉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满意足地走出卧室，接着看向战场限定版客厅，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这个客厅，她是真没招了。

    学校应该有专门应对这种事情的部门或者服务吧？

    芹茉打开光脑搜索了一番，成功找到宿舍维修页面，她仔仔细细地上传了现场记录，确认下单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，宿舍大门被敲了敲。

    芹茉打开门，几个机器人走了进来，不需要她提醒什么，自动开始清理现场。

    芹茉蹲在角落，看着那几个机器人效率极高地把客厅恢复成她熟悉的模样，又重新给她卧室装上了全新的大门，在内心给机器人们点了好评。

    在其中一个机器人向她走过来并出示服务费用支付界面后，芹茉的好评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接近五位数的费用，甚至这还是经过学生补贴减免后的数字，真挚地问道：“我不付的话你们会举报我吗？”

    为首的机器人没有动作，另外几个本已站在电梯外的机器人倒是接连走进来，搬起刚放好的沙发就要走人。

    芹茉睁大眼睛，立刻制止：“哎哎！我付我付！”

    看到扣款消息的那个瞬间，芹茉真心觉得这个学不上也罢。

    芹茉：这笔钱为什么是我来付……好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