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。(微H)
真相。(微H)
最后我们回到欧梅里卡,崔斯坦推开门,我们瘫在沙发上,累得说不出话。 我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,转头看向崔斯坦,他的背包甚至还没放下来,他就已经睡着了。 我看到他睡到嘴巴张开的样子忍不住轻笑,缓缓帮他把背包卸了下来,让他在沙发上躺平,到房间里拿出被子帮他盖上。 我坐到地上,让壁炉温暖起来,做好这一切后,我靠向沙发,抬头看着崔斯坦。 他睡得很沉,俊俏的脸庞此时少了平常出现的讽刺表情,显得平静许多,不过我很喜欢他平常看不惯这个世界而做出的表情。 我抿嘴,看来我们可能得回到雷伊曼里跟梅瑟琳娜报告这个不好的消息了。 但是,要怎么样才可以拯救地球? 现在大家都蒙蔽在魔法创造出来的表象中,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,或许,我该让所有人看看地球现在真实的样貌。 我坐在地上许久,脑中构想着计画,不知不觉就到了隔天。 天刚亮,太阳光照了进来,我回过神,手上抓着这个晚上写下来的计画,打算等崔斯坦醒后告诉他。 我转头,发现他已经睁开眼,现在带着疑惑看着我,我朝他一笑,说:「你醒了?」 他坐起身来,靠近我,摸了摸这些天我没睡好而产生的黑眼圈,心疼的说:「妳又没睡?」 我撇开眼,说:「就…还是睡不着。」 崔斯坦把我抱到沙发上,环着我的肩膀,温柔的说:「誓言是没办法解除的,不过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。」 我扬了扬手上的计画,说:「我们还是得先回去告诉梅瑟琳娜。然后我想让那里的所有人知道,地球真实的样貌。」 他接了下来,稍微看了一下,恍然大悟,说:「妳确定要这样做?」 我叹了口气,说:「总得让大家知道真相。还有,说不定我们会多出帮手,这样总比我们俩自己努力好。」 崔斯坦迟疑着,最后还是妥协了,说:「那妳不恨他们吗?我可能没办法完全没事的面对他们。毕竟他们对我做过那么多坏事。」 我拍了拍他的肩,说:「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,若是你真的想报复,我不会阻止你。我已经不恨他们了,毕竟是我先欺骗他们,我也没办法讲理,他们还如此宽待我,已经很好了。反正我现在只想完成这个誓言,其他的都不重要了。」 他垂下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,最后抬头朝我一笑,说:「好。阿兰娜,我会永远支持妳的。」 午后,我蹲下身,手贴上地面,闭上眼,集中意念,试图将潜藏的魔法力量从土地中抽离。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,我睁开眼,只见脚下原本覆满嫩草的地面逐渐枯萎,绿意一寸寸退去,转为干裂而灰黄的泥土,甚至呈现出不寻常的暗色斑块,仿佛被腐蚀过。 我收回手,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景象,眉头还是不自觉皱起,低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土地。 如果我将这画面展示给那些吸血鬼看,他们真的会相信吗? 我忽然想起当初崔斯坦第一次看到这片土地枯败的模样时,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。 「你做了什么?」他当时蹙著眉,语气带着不信,像是隐隐责备。 我没说话,只是再次蹲下重复动作,让他亲眼看着那片土地从繁茂变得荒芜。他一开始还想靠近查看,却在感受到那股从地底透出的异样寒意时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,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。 「这不是幻觉。」他沉声道,语气不再有质疑,只剩下震惊与一丝不安。「这片地是……真的病了。」 是的,连崔斯坦,那么理性又挑剔的他,都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残酷的真相。 但其他人呢?搞不好只会说我在捏造幻象。毕竟,我在他们眼里根本毫无信用可言。 也许该逼梅瑟琳娜出面了。 我叹了口气,把魔法输了回去。 我看着完好如初的草地,怔怔的蹲著,最后站起身,打算回去穿个衣服就前往雷伊曼。 我站在镜子前,仔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。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套头毛衣,下身是格子裙,裙摆刚好落在膝上。腿上穿着一双过膝的白色长袜,用来保暖,也刚好遮住了昨晚留下的几处痕迹。脚上的黑色靴子则让整体更添一分俐落。 我一边摆弄著头发,一边犹豫到底要不要绑起来,正思索著,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 崔斯坦走了进来,没出声,直接从背后搂住我,头靠在我的右肩上,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脖颈。 我缩了一下,轻声说:「好痒啦,崔斯坦。」 他侧头,在我脖子侧亲了一下,唇贴上去的那一下几乎是轻咬,像故意逗弄似的:「妳好了吗?该出发了。」 我望着镜中的我们,两人的身影贴得那么近,连心跳都快要叠在一起。我问他:「你觉得我绑头发还是不绑比较好?」 他低笑一声,搂着我腰的手微微收紧,语气压得很低:「妳现在还在犹豫这种事?」 他伸手拨弄我的长发,指尖缓缓缠着其中一束,像是不急着给答案,反而沉溺在这样的小动作里。他靠近一点,贴着我的耳侧说: 「我喜欢妳把头发放下来的样子。」 「当它披在妳背上时,让我一看到妳背影……就想把妳抱住。」 我耳根发烫,心里明知他这些话说得再自然不过,却还是被撩得一阵晕眩。 他凑近我的脸,捧住我的下巴,将我的头轻轻转向他,然后低头吻上我的唇。 这个吻不重,但却带着某种宣告意味。像是在说:妳属于我,从里到外。 他退开一步,嘴角还挂著笑意,语气懒洋洋的:「别再绑了,就这样,最好看。」 说完,他转身离开,背影轻松自在,像完全知道我会照他的话做一样。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手指还停在半空,最后忍不住弯起唇角。 不绑了,反正他说这样最好看。 我们停在雷伊曼的大门外,早已施展了隐形术。 崔斯坦握紧我的手,在我耳边低声问:「妳真的要这么做?妳也知道,结果不一定会如妳所愿。」 我勾起一抹笑,脑中闪过拉斐尔的脸庞,心口忽然一紧,泛起隐约的酸楚。我低声回答:「我确定,我一定得完成这件事。」 我蹲下身,朝校园内望去。学生们像往常一样来回穿梭,无忧无虑地笑着。那份无知的欢快让我不禁叹了口气。 我将手贴上地面,集中精神,开始吸收土地中潜藏的魔法。 不久,耳边响起了一阵惊呼声。 我知道,是吸血鬼们察觉到了异常。 我没有停下,直到掌心的温热感彻底消失。 我缓缓抬起头,眼前是一片死寂。 整个雷伊曼的草地化为黑土,寸草不生;原本繁盛的花木全数枯萎,垂下的枝叶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,无声地宣告着末日的预兆。 而周围的吸血鬼们,全都骇然地站在原地,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困惑。 他们终于,看见了真相的一角。 就算早已知道真相的残酷,当在看到这些惨状的那一刻,我心中还是对这些感到悲哀。 我捏了捏崔斯坦的手,示意他准备好。我们一同解除隐形,缓缓现身。 我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从容:「诸位,好久不见。我带了一份大礼来了。」 吸血鬼们纷纷惊慌后退,有人惊呼:「是阿兰娜!她回来了!她要杀我们!」 一阵混乱中,一名女性吸血鬼颤抖著站出来,虽然脸色苍白、明显害怕,却依旧强撑着声音问: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一定是妳搞的鬼吧?这不可能是真的……世界才不是这副模样!」 我冷笑,眼神如刀:「妳难道忘了?地球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人类自己毁得干干净净。现在你们所见的一切,根本只是魔使和吸血鬼联手,用魔法遮掩出来的幻象罢了。」 我往前一步,语气更冷:「我只是把魔法抽走,让你们看到真相而已。怎么?妳是在说我会骗你们?」 那名吸血鬼瞪着我,嘴唇微颤,却一句话也不敢回。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,眼神闪烁。 周围响起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,众人时不时地望向四周那片枯败的大地,眼中满是动摇与惊恐。 我冷哼一声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耐心等待。 我知道,梅瑟琳娜一定会出现。 但出乎我意料的,是首先踏出人群的,竟是乔纳、贾斯汀,还有克莉丝。 我的笑容渐渐垮下。 他们三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,带着压抑的震惊、惋惜,还有深埋的怨意与悲伤。 克莉丝走在最前,脚步有些迟疑,却还是止步在我面前,开口的声音比记忆里轻柔许多:「阿兰娜……好久不见。妳怎么会回来?」 我眼神微冷,语气平静:「来完成我该做的事。怎么了?妳要拦我?还是妳也觉得,我会杀人?」 她抿了抿唇,摇头。那双曾经对我释出信任与善意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防备与恐惧。 我看着她,一瞬间心口紧了一下。 明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,但真正面对时,还是感觉无比沉重。 克莉丝低声说道:「看在我们曾是朋友的份上……妳能不能,把魔法解除掉?好吗?不要再吓我们了……」 她的声音几近哀求,却又小心翼翼,像在对一头不稳定的猛兽说话。 而我只能看着她,沉默在心底涌起的荒凉与无力之中。 看吧,我就说不会有人相信我的。 不管是人类、吸血鬼还是魔使,到底都还是有着最卑劣的人性,就算看到摆在面前血淋淋的事实,本性还是不会相信,只会逃避、否认。 我低头无奈的笑着,说:「如果我说这些都是真的,妳会相信吗?还是妳仍旧认为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骗子在捉弄妳?」 克莉丝愣住,不知做何反应。 贾斯汀站在一旁,一句话也没说,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。他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难受。 而乔纳,却与他全然相反。 他始终盯着我,那双熟悉的眼睛里藏着千言万语,却迟迟没能开口。 再次看见他,我心里竟没了曾经那种燃烧般的恨意,只剩下空荡与遗憾。 我忽然想起,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,他是我的哥哥。 那股熟悉的痛一瞬间刺穿胸口。 我轻轻吸了口气,把这个无法说出口的祕密又往心底压了压。这份真相,会永远随我进坟墓。 我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呢喃:「乔纳?你想说些什么吗?」